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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轻点爱 连载中

皇上轻点爱

来源:万读 作者:米若 分类:现代言情

标签: 现代言情 米若 胡御医

遇上这样的帝王也是够了,他分明是她的姐夫,可是他居然借酒而强占她,生生将她升级为帝王的妃子
不爱她干嘛不放了她,养在宫里让她姐妹闹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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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轻点爱》章节试读:

第4章 臻王让我回王府


能够说出的委屈,便不算委屈,能够抢得走的爱人,便不算爱人。

我一直一直含嚼着这句话,像没加糖的咖啡一样苦涩,哪怕是喝干了,可苦还在舌尖心头里萦久不散。

火烧在身上,撕裂一般的疼痛着,几度的黑暗,几度的光明,迷迷离离得彷若彷近,谁在叫我,一声一声穿透了所有的鼓燥,倏地都静了下来。“米若,醒醒。”担忧和哀求的声音混着我难以忍受的痛疼里,让我的脑子慢慢地清醒了起来,刺眼的光线,浓香的药香味道,透破了重重的黑雾和重楚,越发的清皙起来。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发,哭泣的声音说:“米若,你醒来,没事了没事了。”

声音如此的心疼啊,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她。盘辫成髻,长裙垂地,素衣宽袖,舒袖暗香雪肤黛眉,杏眸樱唇,端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我静静地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双眼,就连哭的样子也是这样的美。

“米若。”她欣喜地叫了一声,泪却流得更凶了,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米若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我看清,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这是一个陌生的人,可是她握住我的手很紧很紧,想要给我力量,想要抚慰我身上的伤痛。

“米若,都过去了,别怕,姐姐不会再让任可人伤害你的。”她用帕子捂着鼻子,哀痛怜惜的眼看着我的脸,看着我头发,雾气化成水,从美丽的眼里流出来。

米若,我的新名字吗?陌生的地方,我新的开始,新的旅程吗?

自称我姐姐的女子,一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发,伏在我的脸边低低地说:“米若,你怎么这么傻呢,一个女人的头发这么重要你也剪掉,米若,我们忘了他,姐姐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你的,我以顾氏的名义发誓,我顾心素馥妃绝不再让我妹妹受半点伤害。”

她声音清脆悦耳,字字却说得无半点的软弱。

我看着她美丽的脸宠,心划过一些感动,轻轻地张口叫:“姐姐。”可是喉中竟然如火一样的痛,什么字也叫不出来。

她听到沙沙哑哑的杂音,越发的哭得凶,将脸埋在我的枕间。

“馥妃娘娘,药煎好了。”外面有人轻轻地叫。

她抬起头用帕子察脸颊的泪,却发现那是湿漉漉的帕子,丢在地上就用衣袖擦拭。

我拉着她的衣服摇摇头,硬是挤出一丝丝的笑。

“你想说什么?米若。”她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我。

我吃力地抬起手,在她的脸颊擦去那颗晶莹滑下的泪,这么美的女子,不应该哭的。

她却是越发的哭得凶了,一手捂着嘴闭着眼睛无声地大哭着。

“馥妃娘娘,药煎好了。”门外的人再次的提醒。

她咬唇闭目,那泪还是从长长的睫毛下滑出,然后长吸一口气,冲我笑了起来,笑开的梨花颜啊,怎生的倾国倾城。

“容儿,去请御医过来,米若醒来了。”她声音冷淡,已听不出有几丝的波动。

门外的人恭敬地道:“是,馥妃娘娘。”

她出去端着药进来,眼波柔如水般,软声地说:“米若,来先喝点药。”素手搅动白瓷调羹,樱桃小口轻轻地吹,热气散开像是烟雾般:“有点苦,米若最怕吃苦了,姐姐保证米若只吃几口就好了。”

她的口气像是哄孩子一样,一口一口那般的温柔,甚至于那药汁滑出些在我的唇角,她都心疼得赶紧用雪白的袖子给的擦去。

药很苦,似还甜。

重生得人对我如此珍惜,算是对我的另一种补偿吗?

她对着我又笑,然后又笑出了泪,我看得出来她很在乎我,很爱我。

“馥妃娘娘,胡御医来了。”

“进来。”她整了整衣容淡声地叫着,却拉着我的手低声地安慰我:“别怕,这是宫里的胡御医,不会伤害你的。”

我想,经过死的人,是不会害怕。可是我说不出话来,我也不能告诉她,她一定会哭的。

胡御医进来,灰白的头发,灰色的衣妆显得沉重,他恭恭敬敬地先对着我们施礼:“下官叩见娘娘千岁。”

“不必多礼,米若刚醒过来,本妃谨照着御医所说,让米若先喝了几口药,胡御医再给米若瞧瞧。”

她在对别人说话,淡淡的不显任何的情绪。

胡御医过来,她将我的手轻放在身侧,朝我一笑:“米若不怕,姐姐陪着米若。”

胡御医便给我把脉,好一会又叫我张开口让他看看,然后才恭敬地说:“馥妃娘娘,顾小姐的脉象已经平稳极多,心神也俱已平和,只是喉中却依然溃烂,必得几个月服用药,也许就能说话。”

“也许?”姐姐声音拉长,带着怒气:“本妃要确定。”

他脸上微微的有难色:“馥妃娘娘下官也不敢下断言来欺骗娘娘,顾小姐的喉咙伤得极重。”

“不管是什么药也好,总之本妃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治好米若的喉咙,听好,不惜一切代价。”字字铿将而有力。

那御医一躬身:“下官明白。”

他退出去,门再次合上,姐姐回过头来,软声地说:“米若不要怕,你会能说话的,米若你快些好起来,不要再吓姐姐了,这个世上就只有米若是姐姐唯一的亲人了。”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泪,落在我的手背上,灼得我心里也生痛。

如果这是感情,如此的真挚。

我求之不得的感情竟然唾手可得,我只付出喉咙痛疼,浑身痛疼的代价,多值啊。这表面的痛,会好,那就不代表着疼痛。

我也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我不想她走,姐姐,姐姐,这么美,这么疼爱我的姐姐,你会不会一直疼爱我。

她仿若能看得出我想说的话,玉指轻柔地握紧我的手。

她是馥妃娘娘,可她是我姐姐,在别人的面前,她冷淡而又高贵,可她不假她人之手来照顾我,亲自给我喂药,喂饭,晚上也是守着我而眠,除了胡御医来日日来给我把脉,否则谁也走不进这房里。

秦漠,我不是没人爱的,秦漠,我已经忘了你,你看,在这么一个世上,我有一个姐姐如此珍爱我,生怕我会离开她。

正想着,红门吱的轻开,姐姐一身淡黄色的宫装带着七分的娇俏与明艳,衬得那肌若白雪一般,云鬓高挽,淡施薄粉,明艳得如阳光一般。

她轻手轻脚地进来,还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石榴花,香气清冽甘苍。看我挣扎着起来,她眉开眼笑:“是姐姐吵醒了米若。”

我摇摇头,她将花放在桌上过来扶我:“米若也躺了这么多天了,一定闷极了,米若最不喜欢躺床上了,不过胡御医也说身体好些多走走才好的。”

我四下寻了寻,这房里很多事物大略我还是明白的,就是我找到不任何一种能照亮的东西。

环顾了许久,姐姐也似是知道我想找什么了,笑容褪了下去轻声地说:“米若,咱们不要镜子,姐姐给你梳头。”

我摇摇头,然后很坚定地看她。

我知道脸上曾经也疼过,我不怕面对。

姐姐轻叹口气,然后让宫女找来了镜子,我看到了镜中的我,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烟波秋眸水盈盈,肌如白雪,只是左颊的白雪之上,三条痕迹清皙可见,仿若是什么划过的,当时一定很伤,手指微微地一碰,还带着几分由心里生出的痛来。头发,还有姐姐说过的头发,也绞得像狗啃一样的长短不一。

姐姐拉下我的手,心疼地说:“别碰,米若姐姐发誓,会用最好的药,把你的脸还复如初的。”

我微笑,只能对着她微笑,不想感动而哭,先哭出声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的,我不喜欢让爱我的人流泪。

姐姐给我洗脸梳妆,在颊上淡施薄粉,轻描那显得苍白的樱唇,梳着长短不了的发,她有一双巧手,可以把憔悴的我,妆出一个纤细明媚,然后从桌上取来石榴,姐姐巧手插在我的的发上,压住了我的苍白,惊艳了铜镜里的容颜。

她赞叹:“红色果然最适合米若,瞧,多好看啊,姐姐带你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看看你最喜欢的石榴花,开得多美啊,只等着你去欣赏呢。”

出了门,便看到是铜雕的长嘴鹤,然后是宫栏红柱黄琉璃瓦,柏树翠绿翠绿的叶子凝着绿烟在流灿般。

姐姐扶着我下了石阶,慢慢地从树下走过。

“恭喜顾小姐身体大好。”一个宫装的女子甜润地说。

姐姐笑了:“米若如今身体终是好些了,你们侍候着也辛苦了,容儿今儿个重赏兰陵殿的宫女公公。”

“这是奴婢们份之事。”

“本妃说赏便是赏。”姐姐眼含笑意:“以后还好生的照顾本妃妹妹,本妃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唤容儿的宫女也十分的机伶,嘴甜地说:“谢馥妃娘娘的赏赐,能照顾顾小姐是奴婢的荣幸。”

我和姐姐走得极慢,她心情极好地说:“姐姐这兰陵宫里的花园,就从左则这小圆门进去。”

可是还没有到门口,宫女容儿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有些焦急地说:“馥妃娘娘,刚才奴婢出去打赏守门的奴才,看到皇后娘娘的凤驾快到兰陵宫的门口。”

姐姐的脸色一变,对着我却柔柔轻声地说:“米若,姐姐要见皇后娘娘,一会就过来陪你看石榴花,容儿,你好生侍候着。”微使了个眼神,容儿就过来扶我:“小姐,这边走。”

前脚进了后花园,耳后就能听到宏亮的声音喊:“皇后娘娘驾到。”

眼前一片开阔,鲜红得如火一样的石榴开得荼靡一片,艳如泣血一般。

“如今正是五月,石榴都开了,小姐喜欢吗?这是馥妃娘娘特地为小姐栽种的。”

我冲她点点头,想弯腰下去闻闻石榴的香味。

宫女却更机敏,已经极快地蹲下去折了几枝奉到我的面前:“小姐身体初好,得小心些。”

好个机伶的丫头,我朝她赞赏地一笑。

后花园的石榴多,太艳,看得久了眼睛有些生痛,才伸手揉揉眼角,容儿更开口说:“小姐,不如到树下坐坐,这日头晒得久了可不好。”

靠着墙的树下,有着石椅子,容儿擦净再垫上帕子才让我坐。

“小姐渴吗?奴婢去给小姐端些蜂蜜水来润润。”

我点点头,她才走几步又赶紧回来:“小姐坐一会,奴婢马上就过来。”

微叹口气我低头看着指尖,幸福啊,如今真的是幸福,低头能闻到的是清冽的香味,抬头看到的是蓝天白云,没有人再对我说,你为什么不死,如果你死了那多好啊。现在的姐姐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着,就怕我一个皱眉有哪点不顺心之事。

泪珠又从眼角滑出,落在我的指尖上,我拢起指尖闭着双眼,想好,要忘了他的。

“这就是顾二小姐吧。”淡淡的声音,却饱含着一种威仪。

我睁开眼睛,看着宫女簇拥而进的那个为首女子。身穿淡蓝色的轻罗衣,简单却又不失大雅,脸容端庄中带着雍容,正仪态万千地朝我走过来。

我说不出话,也不知要怎么行礼,姐姐已经在她的后边开口了:“皇后娘娘,舍妹喉中疼痛不能说话,皇后娘娘也听胡御医说了吧,米若她受惊极深,初初见臣妾也都惊哭不已,连我这个做姐姐的,她也怕。”

皇后凤眼打量着我,微带着惋惜地说:“真是苦了你了,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好生在宫里养着身体,皇上会为你作主的。”

我含笑,微微地点头。

姐姐已过来扶我:“臣妾替米若谢谢皇后娘娘的关心。”

“也不是什么人,她身体好了馥妃也就不必这般操劳,这几日皇上可念馥妃念得紧呢。”皇后看向姐姐:“如若馥妃妹妹不介意,便将那小贱人交与本宫审查,本宫切切不会让馥妃妹妹不满意,此事就连太后也惊动,若是馥妃妹妹疼妹心切,如若处置上失了偏差,只恐不好。”

姐姐一听这话,目光清凌口气也冷了起来:“臣妾谢谢皇后娘娘的体怜,只是那贱妇伤我妹妹这般深,我岂能白白放了她。”

“本宫倒也不是那意思,馥妃妹妹你多虑了,臻王爷在玉门关大获全胜搬师回朝,如若此事处理得不周全,本宫倒是替妹妹担心啊。”她意味深长地笑。

这话,似乎有关于我,我静静地听着,似懂非懂。

姐姐一笑,秀眉微挑:“皇后娘娘的心思臣妾懂,皇上答应过臣妾,让臣妾处理这事,皇后娘娘也放心,臣妾必定会审个清楚仔细,必会让太后,还有臻王爷都明明白白。”

姐姐说到臻王爷的时候,声音咬得很紧。

皇后似乎知道姐姐的坚定,也不执着说这事了,而是看着我笑:“顾二小姐好生养身体,好些了再到关睢宫里走动。”

“臣妾会带妹妹去的。”姐姐说。

皇后似笑非笑:“这一片石榴可真美,馥妃娘娘和令妹感情可真深,叫本宫也羡煞不已,冰玄,回宫吧,馥妃不必远送,多些时候陪令妹才是,毕竟臻王爷就快回来了。”

“恭送皇后娘娘。”姐姐亦是淡淡地说话。

直至她走了出去,姐姐深深地一口气,对我又温柔地笑:“米若不怕,姐姐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的,包括臻王。”

我笑着将她紧抓的五指一一地抚平,轻靠着她的身体,好好地体会着这一种用心的呵护。

五月的光景,是流着绿烟带着明媚的叹息的,天空的蓝,明透得没有一丝的阴霾,红艳艳的石榴花,依然放肆地荼靡着它的生命。

我眨着眸子不舍地看着,姐姐牵起我的手:“别看了米若,今儿个姐姐带你去一个地方,姐姐要让你看着,那个差点害死你的贱人,是怎么匍匐在你的脚下,向你求饶。”

姐姐带我去的地方,有点远,已是出了兰陵宫,一般红色的衣服让姐姐带着好几分的威仪,还有着一种凌厉而又迫人的气势,姐姐今天是兴奋的,琉璃双珠做的耳环一步一个摇动,声音清婉动听。

我拉着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地写着字,我不想去,我只想在兰陵宫,只想和姐姐一起。

姐姐停了下来,精致的脸容是一片沉静,轻声地说:“米若,别人都欺到我们的头上来了,岂能放过,打我一掌,我必还之。何况是那贱人伤得你,差点就让姐姐…。”

眼一红她又想要哭,我拉紧她的手便没有再拒绝去。

重重的宫阙,花香簇簇宜人,醉的是这人间五月天,有的是阳光几许朗,有的是百花来压岁月。

姐姐带我去的地方,是一个比较破掉冷清的宫,外面有着御林军把守,见了姐姐御施礼,进去一瞧里面疏落地栽种着树,正中的房门大开,黑洞洞的带着一种深沉而又腐朽的味道,只有二个御林军在那儿守着。

姐姐冷声地问:“林织秀那小贱人呢?”

其中一人恭敬地道:“馥妃娘娘,刚才仁和宫的主事公公过来,拿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提人。”

姐姐有些咬牙切齿,拉了我转身就走,低低地说:“好啊,都联合起来欺我顾家无人是不是?”

我现在真恨自已不能说话,不能安慰她。

直至走了好些路,姐姐长长地吸出一口气,目光如凛:“有我顾心素在,岂会让你们欺负我妹妹。”

牵着我的手又很镇定地对我说:“米若你相信姐姐,姐姐不会让你白白吃这个亏的,你代姐姐嫁到臻王府里去,你替姐姐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姐姐都知道,他们都欺负我们顾家无人了,没人再帮着我们撑腰,一次一次的欺负,臻王把你踩在脚下,贱人差点要了你的命,一切一切,姐姐都要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她似在说服她和我,可我看到了她眼中的伤心。

姐姐带着我去了仁和宫,那诺大威严的宫殿,我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我知道姐姐很生气,可是她还一直笑着,等着一重重的召见,才得以进去见太后。如此的悲哀啊,端起笑脸心里却一团火在烧,我心疼我的姐姐为我如此。

来的时候她跟我说的那些话,她已经意识到了皇后和太后不会让她为我做出什么事儿来的,姐姐说是皇上亲自答应她的,但是在皇权之上,姐姐又能逾越几分?

光可鉴人的正殿,静得仿若能听到自已的心跳声,姐姐带着我去请安,太后…皇上,皇后。他们都来了仁和宫,只有姐姐不知道在仁和宫的。

“爱妃。”我听到淡淡的声音响,却不敢抬头看。

姐姐握紧我的手,温婉地说:“臣妾谢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能为米若作主。”

姐姐没有站过去,而是留在原地陪我。

太后微叹口气道:“这本是臻王之家事,皇室之家,家丑不能外扬,哀家倒是有句话相劝,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母后说得极是。”皇后微微一笑:“臣妾问过御医,倒是说怀胎之人容易火气上聚,这俗话也说得好,一个巴掌也拍不响,馥妃妹妹的心思本宫也明白,让臻王的小妾好生给顾二小姐陪个罪,宁求得事和,也莫要伤了皇族的脸面,皇上看呢?”

皇上沉吟片刻:“朕倒也认为是家事,只是重了些。”

姐姐好生气,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出去,轻轻地朝她摇头,为我得罪这么多人,不值得。

这话语我听得出来,她们是在护着臻王的小妾,伤我的林织秀。

姐姐淡淡地笑,沉声说:“如今妹妹是好了些,身上的伤却也看不出来了,如若不是本宫到臻王府里走了一趟,本宫就连妹妹什么时候死也不知道,满身都是血,脸上也割伤,连话也不能说了,一头的长发……。”她哽咽着,越发的说不下去。

我的泪也忍不住轻轻地流了下来,咬咬唇想拥抱这个纤细的姐姐。

她擦去泪,眼睛看着皇上:“皇上说过将那小贱人交给臣妾处理的,可是此事一而推到现在,臣妾敢试问皇后娘娘,如若是你至亲这般,你会宁求得事和吗?”

“大胆。”太后冷怒地喝叫。

姐姐却不怕,上前一步:“太后娘娘,臣妾爹爹是盛世的将军,战死沙场尸骨也未寒,如若爹爹知晓妹妹伤成这般,又岂会瞑目。”

“馥妃,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责怪皇上吗?”皇后也恼了。

我叹,再也不顾了,跑到姐姐的面前流着泪,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姐姐抱着我哭得好大声,软倒在我的怀里,我知道她的委屈和心酸无奈啊。

皇上冷声地说:“朕说过让你处理便是,你何地这般不满,桂公公,押人上来。”

站在太后身边的一个公公应了一声,然后就叫人将林织秀押了上来。

二个待卫带着一个女子上来,待她站定了才离开。

她跪了下去,抬起头扫视一眼,然后落在我的身上,竟然颤抖得如三月的风中柳,那双大眼睛密布的都是恐惧,一双纤细的手移到小腹上,那里鼓鼓的,应是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了。

“你可行罪?”姐姐站起来,狠狠地看着她。

她咬着唇,然后呜呜地哭了。

“还不跪下。”姐姐越发的愤怒:“你这贱人伤我妹妹那般重,还有脸哭,手段那么残忍,如今却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馥妃。”太后冷冷地叫了一声。

姐姐略收脸色:“臣妾失态了。”再看那林织秀:“你为何要害死我妹妹?你心思怎的这般歹毒。”

“我没有,馥妃娘娘饶命啊,呜。”她哭得好凄怆,似乎受伤的是她才是,一手护着孩子一边颤抖地看我:“是王妃想要杀我的孩子,我不想害她的。”

“胡说。”姐姐恼怒地大叫:“你这贱人满口胡言。”

林织秀咬着唇,抱着肚子竟然往地跌跪了下去:“痛,好痛啊。”

“你还敢装,你快说你是怎么害我妹妹的……。”

“够了,馥妃。”这一次厉声说话的是皇上,他站起来冷沉沉地看着姐姐:“看看你成什么样子,高公公送馥妃娘娘先回宫,顾二小姐便留下看着,此事朕会处理。”

姐姐不肯,我点点头叫她走。

再留下来对她不好,我不想她失去了宠爱,姐姐说得明白,这世上只有我和她最亲近的了,没有人再为我们出头,这世上能保护姐姐的,只有皇上,惹他发怒对姐姐不好。

我不怕,从死后醒来,我就什么也没有怕过。

“御医,还不快给她瞧瞧。”姐姐走了,正殿这里,便静得只有林织秀**叫痛的声音,皇后便叫御医去查看。

御医给她把脉:“是动了些胎气,放松些便没事了。”

皇上看我一眼:“臻王妃如今是不能说话了?”

我轻点头,是的,现在不能说话了。

皇上长得极是好看,仪表英挺不怒而威,狭长的桃花眼略嫌清冷。

“是你给臻王妃下的毒?”皇上又冷声问林织秀。

林织秀抱着肚子哭着摇头:“不是,小女是万万不敢的,臻王妃娘娘想毒哑小女,下人将药弄错了,是臻王妃自已喝下去的。”

“头发呢?”皇后皱着秀眉:“是臻王妃自个剪的?脸也是臻王妃抓的?本宫倒是听馥妃妹妹说顾二小姐一身是伤送在暗房里。”

“小女不知道,呜。请皇后娘娘看在小女怀臻王亲骨肉的份上,饶小女一命。”

我想,真的没有必要讨什么公道的,幸得姐姐不在,不然她又会伤心了,再一次的审问,不过是再受一次的伤,幸而那些是不属于我的记忆和伤痛。

轻嘲地看着这些欲盖弥障的人,我低头,然后做了个要回去的动作,便也就往宫外走去了,不会说话的人,站在这里有什么用,不过此刻就算我能说话,又有何用?

还没到林织秀的身边,忽地一个匆匆的人影像阵风一样地冲了进来,差点吓了我一跳,定睛一看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脸容和皇上有几分的相似,却是多了些肃杀之气。

他看着那跪在地上抱着肚子哭的林织秀,抬起眼,那一双阴鹜到冷狠的眼神正瞪着我看,薄唇微掀,冷冷地道:“你这个贱人,心思怎生的如此歹毒,又想用什么手段害死她。”

“啪。”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已经麻辣辣的生痛了,他用了很大的劲,打得我跌在地上,喉口又涌上了熟悉的血腥味。

“王爷。”林织秀哭得更大声了:“你终于回来了。”

静个殿内静静的,我吃力地爬了起来用袖子静静地抹去唇角的血红,冷冷地扫视着他。

这个就是臻王爷,就是所谓我的夫君,不分青红皂白进来便打我,真可笑,明明受伤的人是我,可是他却抱着另一个女人,将她护得紧紧的。我笑笑,还是淡然地下去了。

经过林织秀的身边,我朝她点点头,好样的,很会装。

皇上这时却是忽然说:“卓公公,送臻王妃到兰陵殿。”

回到兰陵殿的时候,姐姐躺在贵妃榻上,见我回来赶紧拭起泪堆起笑:“米若你回来了,你饿不饿。”

我走到她的身边去,轻轻地抱她一下。

“对不起。”她抱着我大声地哭着:“是姐姐没有能耐。”

不是的,姐姐你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我很感动。在这个皇权为重的宫里,有姐姐这样真心疼爱我,那是何等的幸运。

“你的脸?”她看到了我脸上的红肿,那是臻王爷打的。

我笑笑摇头,已经不痛了。

这皮肉之痛,很快就过去,不值得让我留恋不舍的。

开了窗,那泣血的石榴,依然如火如荼,我拉起姐姐,我们不应该在这里伤心,时光匆匆而过,莫要荒废了这最美的时光。

我们坐在石榴园里吹风,看花,看云看一切能睹目可及的,我低头看着指尖里那来不及挽留就飞逝的时间,即是留不住,我却怎的如此感叹息,轻轻地叹息闭上眼荡漾在花香中。

容儿进来,轻声地说:“馥妃娘娘,卓公公过来,让你去华阳宫里用午膳。”

姐姐淡淡地说:“你好生打赏卓公公,说本妃身体不舒服。”

姐姐还是生气的,她气皇上。

宫女便这般去说,到了傍晚,姐姐给我吹着药的时候,容儿又来说皇上让卓公公来,让姐姐去华阳宫里侍寝。

她搅着药的手一停,冷声地说:“你这宫女,难道还不会回话了吗?中午怎生跟你说的,本妃身体不舒服。”

容儿有些委屈,咬咬唇退了出去。

我握着姐姐的手,她却笑道:“我是真的有些不舒服,米若来喝了药早些睡,明儿个姐姐带你去大法寺里上香,米若如今好了许些,明儿个是爹爹的下棺之日。”

她说着,泪又忍不住滑了下来。

我也感受到了她的伤心,如今,身边的亲人只得我一个,她很难过,可是除了我,却又有谁能在此刻安慰她呢?真恨自已不能说话,不能告诉她,还有我会陪在她身边的。

天色很早很早,我们便起来,容儿进来恭敬地说:“馥妃娘娘,今天的事务皇上都安排好了,高公公会随娘娘到大法寺里,也准备了好些东西。”

我看到她眼中滑过的酸涩的失望,也许此刻,她是很希望皇上能陪在她的身边的。她淡淡地说:“本妃知道了。”

没有耀眼华丽的珠宝,没有华丽的衣服,淡素的姐姐也很美,坐了轿子便出宫去。

大法寺是皇家的寺院,一直往上走都有御林军守着,踩上那打扫干净的石阶拾级而上,一声声的钟声清悦入耳,让我分不出是梦境地还是现实,我这一缕不属于这里的魂魄,如果连米若都不在了,那这个纤细美丽的姐姐,她的肩头是否真的再能撑下去。

想想有些心酸,伸手去拉了姐姐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她微微地笑了,涩涩地说:“米若,姐姐不会哭的,你也不能哭,我们的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他说他的女儿都不能哭的。”

我点头,心头越发的酸涩。

大法寺里已经有着很多的人,为首的赫然就是臻王爷,我淡淡地看他一眼便移开了眼,他上前一步:“馥妃娘娘。”

姐姐看着他扬起笑道:“臻王爷可真是有心啊,百忙这中还能顾得上家父的下殓之日,是我顾家的荣幸。”

他听出姐姐语气口的嘲讽,微微地不悦,侧头看我,我只报他淡淡一笑,真的是有劳了,他不过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父亲的遗物抬了出来,姐姐用力地咬着唇,听着他们念往生经,我有些迷离,死是什么?是一种生离死别的伤痛,是一种猛然割断的感情,还是人害怕太孤独。这世间,谁都逃不了那个死字的,离开这个世界,安知会有什么样的旅程等待着呢,我们总是不知道,我们总是因为离去很伤心,会哭泣。在我离开那个世界后,是否有人会为我而哭,大抵是没有吧,他都说如果你死了,那多好。

“米若,不哭。”姐姐呜咽地哭得大声地叫着。

我一摸才发现自已泪流满面,就连洁净的衣裙也让泪给濡**些。

待到一切法事做完,姐姐双眼都哭得红了,人的情感,不是一早说好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我们走下大法寺台阶的时候,清亮的一声叫喊:“米若,米若。”

我循声望去,一个一脸泪的少年让御林军拦在外面,却哭双眼都红肿了。

姐姐冷声说:“你们这些狗奴才,都瞎了狗眼了,这是我爹爹的养子,顾清若。”

御林军放了行,他跑了过来也不顾礼仪抓着我和姐姐的手就说:“爹爹走了,以后还有我,清若是姐姐们的弟弟,爹爹说过,不要让你们流泪。”

我哭了,这个未谋面的爹爹,是如此如此的疼爱他的女儿们。

伏在少年的肩头上哭,因感动,因心里让这酸涩的情感堵得难受。

一只手轻轻地拍我的肩头,有些局促地说:“米若,别哭了,跟我回王府吧!”

姐姐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缺口,使着劲儿用力地一推那臻王爷,奈何他健壮,只是退了几步而已。

“跟你回王府?臻王可说得真好笑,还能回去吗?本妃好好的一个妹妹嫁到臻王府,是怎么出来的?臻王是不是想我父亲如今去了,没有人再护着我们姐妹,死一个还少养一个。”她说得尖利,气得浑身都有些颤抖着。

我也不拦她,人总是要将心里的难过发泄出来,才不会太伤身的。

臻王失了脸面显然不高兴:“请馥妃娘娘注意自个的身份。”

“身份?”姐姐冷笑:“臻王在欺负我妹妹的时候,是否又注意了自个的身份呢?”

“本王没有欺负她,是她自找的。”他有些恼怒了。

“是啊,这伤也是她自找的,她说什么她做什么了,非得让你将她整死不可,还叫她回去,我顾心素可没有几个妹妹给你折腾死,从今以后别在本妃的面前再说让米若回去的话,我顾家没有那么好的命,攀不上你这个乘龙快婿。”

她回来拉着我的手说:“现在,臻王请马上给我妹妹写一个休妃书,米若和臻王再无牵连。”

“馥妃冷静些再跟本王说话。”他冷冷地丢下话,利眼有些不悦地看我:“倒是你顾米若,你自个决定要不要回臻王府,本王的时间可没有你们悠闲来得紧,等到本王下了休妻书,你莫要哭着来求本王。”

姐姐大怒:“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他不理,径自带着人骑马离去。

“你们都欺负我们。”姐姐呜呜地哭倒在我的怀里。

回到宫里她还是很伤心,吃什么都没有兴趣,晚上与我一齐睡的时候,我一摸她的额,居然烧得发烫。赶紧起来叫容儿,容儿去宣御医来,御医只说姐姐伤心劳累过度引发了风寒,开了药叫我们好生照顾着。

我知道她在发烧,烫得吓人,就算是喝了药还是没有退下来,一直一直说着糊话,又是哭又是自责的。

我写字叫容儿拿冰水和毛巾来,拧了放在她的额头上降温,她却迷糊地叫:“皇上,皇上。”

“二小姐,要不,奴婢去华阳宫里禀报。”容儿也甚是担心。

我点点头,也许这是宫里的规矩。

不过就一直到天亮,姐姐一直烧得迷糊,她唯一的男人,她爱的男人那个皇上还是没有来。

我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心都有些冷寂寂的。

守了一夜一天,姐姐的烧才降了下来,可是姐姐她不要我照顾她,生怕她的风寒感染我,让我现在的瘦削的身体吃不消,我出了去她落寞地问容儿:“皇上来了吗?皇上他知道吗?”

容儿说:“馥妃娘娘,皇上知道,可是……。”

“我知道了,定是我头二天气在头上不讨皇上喜欢了,容儿你也下去吧,如果皇上派人来,你便莫要拒之了。”

“是,馥妃娘娘。”

奈何,姐姐病了十多天,她的皇上还是没有来看一眼,反之是那些妃子会照着面子来看看姐姐,叫姐姐好生养着身体,但是言谈之中,却不免有些喜形于色,隐隐约约地,我从她们的口中知道皇上另结新欢,极是宠爱别的妃子。

姐姐也知道了,只是对着我,却还在强颜欢笑。

每天对着端上来的药,不是她的便是我的,心里便压得沉沉的。

姐姐喝了药才睡下去,我合上门出来,容儿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二小姐,臻王爷来了。”

我正猜测着他来干什么,容儿又说:“奴婢请臻王爷在正厅里喝着茶,馥妃娘娘现在身体不好,奴婢想还是不要打忧的好。”

我点点头,然后示意她带我去。

她一边走一边说:“二小姐,想必臻王爷是来接你回臻王府里的。”

一进厅里看到他坐在那儿喝茶,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不容忽略的气势,而且十分的不耐烦一般。

我清咳一下,他看过来,眼神也很不高兴。

我站在他的面前,他冷然地说:“胆子倒是越养越大了,本王也不放在眼里了。”

“臻王爷,二小姐她……说不出话来。”容儿赶紧解释。

“本王倒是忘了呢。”他站起来,比我高多了,很有压迫性。我只能笑笑转到一边椅子上去坐着看他,不动制动,你是臻王爷又如何,而今在我的眼里,你也不过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容儿给我端来一杯蜜糖调的药,我双手捧了细细地喝着,将他视若无物。

厅里寂静无声的,我喝了大半碗才微扬眸子看他,扬扬眉暗示着他怎么还在。

他用着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我笑笑地将药喝完,然后做了个送客的礼仪。

“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本王最后一次容忍你,现在跟我回去。”他声音冷冰冰的,就像是我欠了他什么一样。

我摇摇头笑着出去,我不会说话我说不过你,反正我现在不能跟你回去,姐姐不会允许的,而且她病倒了,我要照顾她。

“顾米若。”他声音有些火气。

我回头看着他,冷冷地一哼。

他眯起眼:“当真以为自已胆子大起来了吗?本王治不了你是不是?”

治,怎么个治,我与你陌生人而已,你太把你当回事了,你虽然是这个宫里的王爷,但是在我的眼里,你什么也不是。

出了去容儿拉拉我的衣服,忽尔地跪了下来说:“二小姐,奴婢求求你就跟王爷一块儿回去吧,馥妃娘娘很疼爱顾二小姐,可是这样子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会不满馥妃娘娘留二小姐在宫里的。”

他出来了,我重重地一拉容儿,冷瞧着她。

这是干什么呢?他都在看好戏了

“本王就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他冷峻的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大踏步地出去。

丢下容儿,我也顾自地回去。

该回臻王府的时候,也许我就回去,我决不会让姐姐为难一点的。

约莫半个多月过去了,姐姐终于能起床行走,只是病去如抽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得我好是心疼。

她却笑着说:“这下可好,以往做的衣服都略嫌小了点,总也能穿上了,你看这件绯红色的衣服,便是皇上赐于我的,米若,姐姐穿着好看吗?”

我点点头,我的丽丽如此美,穿什么也很好看。

“馥妃娘娘,宛嫔和雪昭仪一起过来控望馥妃娘娘。”容儿轻声地禀报着。

姐姐微一怔,挤出些笑道:“告诉她们,本妃现在卧病在床,不宜见客,谢过她们的一番心意。”

容儿正要出去,我抓着姐姐的手摇摇头。

姐姐徒然地一叹:“米若,你不懂,姐姐有时候真的好累,不想见的人,为什么总是要笑着去和应,去见她们呢,她分明就是来炫耀,来告诉姐姐,她现在得皇上的宠爱了。”

她很难过,我可以体会,我觉得姐姐比我坚强得多了,也许是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想法吧。

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你的心情,我明白。

可是姐姐,恨不能解决什么事,我输了,我不想你也输一次。

我拿起笔,在宣纸上写:我帮你羸回皇上的心。

姐姐苦涩地说:“羸,怎么羸呢,如今皇上最宠爱的就是宛嫔,米若你不懂皇上,皇上的宠爱,总是很少的,宫里多的是美人,今日看新人笑,夜里听旧人哭,可也是真真实实的事。”

我写得很坚决:我一定帮你赢回皇上,相信我,我可以做到。